黍黎

陷在史同的大坑里。

[カラおそ]口頭愛人

《口頭愛人》

 

 

 

*カラおそ。私設多。

*意識流。流水賬。雷慎。

 

 

 

01

如果你拖著下班後疲憊的身子和渾身醉醺醺的酒意回到家的時候,看見自己喜歡的人正抱著自己的枕頭呼呼大睡,會怎樣?

カラ松在おそ松身旁謹慎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端視著おそ松。おそ松睡著了時候毫無防備的樣子,一直是カラ最喜歡他的樣子。像是一頭溫馴的小獸,一呼一吸吐著溫柔的空氣,臉上微微泛著緋紅,睫毛雖然不長也足以在臉上打下一片扇形的陰影,嘴角稍稍向上,欲開還閉。

おそ松真好看啊。カラ松這樣想著,挑起嘴角笑起來。

“カラ松一定是喜歡哥哥我吧——”おそ松突然睜開眼,突然撐起身子抱住カラ松,把自己牢牢地栓在カラ松腰上,像一個大型飾品,“可是カラ松從來沒有說過喜歡我啊。該怎麼辦呢,カラ松?”おそ松歪著腦袋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模樣——如同一直以來令カラ松十分喜歡的樣子。

カラ松倉皇地向後退了幾步,卻發現おそ松像蟲子一樣黏黏地粘在自己身上,只好停頓下來,眉頭皺起以掩飾自己內心的雀躍,臉上卻早就紅透:“當然是、當然是喜歡你的啊,brother。”

以一種極其微小的動作,おそ松略微睜眼,又生硬地將它彎成一個弧度:“哥哥我要拜託カラ松一件事情。”“啊,什麼事都是no problem的!——只要能夠幫助到おそ松的話。”“我啊,被トド子告白了,說什麼想了很久還是喜歡我這樣的人渣。”おそ松將頭擱在カラ松的膝蓋上,挑起眉毛望向他,“所以カラ松,幫我擺脫トド子吧。”

什麼啊。カラ松的牙齒上下碰觸了幾下,在不大的居室裏發出不算大的丁玲聲。原來只是這樣啊——被トド子表白不是一直很想要達到的一件事嗎?結果現在又想甩掉她了。カラ松抬起左頰的肌肉,使自己的左眼看上去與盛滿笑意的右眼相互平衡:“おそ松難道有什麼好辦法可以甩掉トド子嗎——還是說要我做什麼呢?”

“和我交往吧。”おそ松仰頭對上カラ松的目光。カラ松幾乎快要被他盯得全身燥熱,餘溫在局促的空氣裏飄蕩,他俯身貼上おそ松的嘴唇,嬰兒沐浴露的香味蔓延到他全身。カラ松笨拙地在おそ松嘴中攪動著濕滑的粘液,像是蹣跚的小孩。他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從看見おそ松到他提出交往的請求。

カラ松抬起右腳抵住おそ松的胯部,欺身壓在他身上,即使隔著一層薄薄的牛仔褲也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膨脹的欲望。

“噓——等等啊,カラ松,這樣是不是操之過急了呢?”おそ松揚手擋住カラ松伸向他紐扣的右手,矮身從他身邊鑽過,“作為戀人,至少得先把哥哥我的忙幫了再sex吧?”

如果要カラ松尋找四個字的詞語來形容此時的おそ松,即使他笑著的樣子是極其可愛的,果然還是“斯文敗類”吧。カラ松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身下的問題是不能任由它自主解決的,於是揚起一個笑容對おそ松說著,“wait for a minute?”

おそ松小心地將自己的紐扣再次扣好,盤腿等待著カラ松的出現。其實近些天也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只不過像是有一股特別的力量將他拉扯向カラ松這裏,他的夢裏,眼睛裏,心裏,居然全都會是カラ松。他想他一定是被現實壓迫得變了形,才會推脫トド子的告白。他想他一定是被什麼撥斷了神經,才會喜歡上自己的弟弟。啊——真傷腦筋啊。おそ松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撐起身子一躍而起,挽上カラ松的左臂。

這麼久以來カラ松身上還是飄著那種很痛的男士香水味道,像是小蟲一樣在おそ松鼻尖和心底瘙癢。細聞還有標準偶像劇的薄荷氣息——到此為止吧。おそ松掐斷了自己飄忽的幻想,打斷カラ松哼哼的小調,“哥哥我以前是幫カラ松遞過給トド子的情書的哦,”像是自己的所有物,おそ松環緊了カラ松的手臂,偏頭笑起來,“那真的是超級痛的一封信啊。”

一旁カラ松語無倫次地辯解著,おそ松也懶得去聽那些所謂的愛,於是他皺起眉頭數點著記憶裏殘餘的話——“你是深海裏鱗片最閃亮的那條魚,沉默在寂靜與……”說到一半的おそ松終於彎下腰笑得花枝亂顫,蹲在地下,也不顧行人的目光,是非要笑得抽搐了再走的樣子。

是光。カラ松同他一起蹲下的時候,看見一束光在おそ松臉上掠過。隨即卻看不見了,因為おそ松伸手捧住了自己的臉來控制自己差點停不住的哈哈大笑。“喂——おそ松,麻煩你也注意一點,街上可是有很多可愛的girls的。”カラ松拍拍他的背,安撫著這個差點抽搐的人兒。雖然カラ松自覺笨拙,說不出什麼話來讚美おそ松的可愛,但是他唯一可以用語言說出來的是,他蹲下的時候確實看到了おそ松的身上,是光,大概是他窮極一生也無法到達的那樣明亮的光,在おそ松的眼裏晃悠,黑得像潑墨一樣的眼睛裏面,承載著,大概他窮極一生也無法得到的,巨大而破碎的夢。

カラ松扶起已經有些虛脫的おそ松,搭上他的肩膀,像是兩個瘸子一樣地一瘸一拐地走著,仿佛是在高校的時候那樣,只不過——好吧,這次卻不是おそ松拖他入水,是他自己甘願為這個人,肝腦塗地。

 

 

 

 

 

02

トド子穿的是她最喜歡的鹹魚的套裝。至於為什麼會有喜歡鹹魚的這種嗜好,トド子也沒有說過。但是カラ松妄加揣測地想,大概是因為おそ松已經是一條已經半死不活的鹹魚了吧。

トド子的眼睛向來是很漂亮的。長長的睫毛像是扇子一樣撲在臉龐上一片陰影,於是那瞳孔裏面的柔和就晃晃悠悠地差點就要溢滿出來,如果說おそ松的眼睛是一杯卡布奇諾的話,那麼トド子的眼睛就是一碗清茶。漂亮得無以言說。カラ松捧著手中已經半涼的關東煮,小心地晃著裏面殘餘的湯。

“那麼直截了當地說吧——”おそ松懶散地趴在桌子上,將カラ鬆手中的湯一口飲盡後,拖長聲音說道,“我和カラ松在交往了哦。”おそ松抬眼向カラ松望去,卻看見他琢磨著トド子耳邊的檸檬發飾。混蛋。他心裏暗罵了句,強硬地將手壓在カラ鬆手上,左腳在桌底碾上カラ松的右腳。

カラ松忍住了呲牙咧嘴喊疼的衝動,反客為主地扣緊おそ松的手,微笑著說道,“雖然這樣是很奇怪,啊,可能在トド子看來也很sick,但是我喜歡おそ松,是不會讓給其他人的。”輕挑了眉,以示擁有權。

其實他分明在顫抖。おそ松微皺起眉,對於聽見カラ松說“這樣很奇怪”,他明明已經說服了自己可能出現的這樣的情況,卻還是被カラ松毫無意識的一句話打得丟盔棄甲,潰不成兵。啊,和カラ松對抗,他總是輸的那一方。不管是賭馬,小鋼珠,還是任何一道心理防線。煩躁地揉了揉頭髮,おそ松幾乎要在無聊的氣氛,以及包裹著カラ松氣息的環境裏睡著。

“那應該怎麼辦呢,おそ松?這樣就想離開我的話,你還差一次接吻的錢沒有付哦。”トド子也露出整齊的牙齒笑起來。

おそ松抽離了被カラ松緊緊包裹的手,輕敲著木桌,輕挑眉,橫眼看向トド子,“等等,你說我會和你接吻?我明明都不想看到你這張臉誒。不要太自以為是?”上翹的尾音在不大的商店裏顯得異常譏諷。

トド子笑得越發可愛,眉眼彎彎,“原來おそ松喜歡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嗎,喜歡和自己流淌一樣血液的人,真是新奇的癖好呢。”說罷,撩了撩自己耳邊的碎發。

冷眼瞥了一眼彎眉的トド子,おそ松揪起カラ松的衣領,想把カラ松拉扯過來,卻很是失敗地被カラ松像拎小雞一樣拎到自己腿上,惡狠狠地被堵上了嘴。分明是想說“閉嘴,再說就砍了你”,卻無計可施地以這種方法堵上自己嘴的カラ松,真是太可愛了。おそ松雙手環上カラ松的脖頸,接納了來自カラ松粗魯的回應。

カラ松舔舐著おそ松口腔的內壁,這個小淫獸立馬與他的舌頭攪擾在一起,竟然使得他本就笨拙的動作更顯生疏。還真是令人心生不快。想至此,他加快了攪動的速度,叫這個小淫獸累得氣喘連連,而他卻恰好掐斷了他的喘氣。

潮紅的雙頰,微皺的眉毛,迷離的眼睛,沾淚的睫毛,以及因為缺氧而不斷小口而急促呼吸空氣的おそ松,幾乎讓カラ鬆快要將他壓在身下,狠狠地侵犯他那淫蕩的身軀,叫他知道他自己是一個多麼肮髒下賤的人。

トド子冷眼旁觀,起伏的胸口快要出賣她憤怒的事實。如何才能抑制,她思慮許久,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卻始終不能平靜。分明差一點就要得到,卻發現是幻影的這種無方向感,她差點忘了自己以前也給予過カラ松的。她支撐起自己搖搖欲墜的軀體,飲下食之無味的湯水,拍響桌子,暫停了這碼荒唐戲。

“那我知道了哦,希望可以參加カラ松和おそ松的婚禮呀。”トド子側頭微微笑起來,輕掂著自己的下巴,撅嘴說,“我想,如果有那麼一天的話。”揚步而去。

長久的緘默後是カラ松推開椅子起身道別。“我也應該走了,明天還要上班。おそ松以後有麻煩的話盡可以來找我的。”勾起嘴角笑起來。

將離之際還是おそ松扯住カラ松的衣袖,像是小孩子耍賴一般地要求,“和我去喝酒吧,カラ松。哥哥已經很久都沒有和カラ松一起喝酒了誒。”說罷用雙手誇張地比了一段距離:“真的有這麼——久哦。”

カラ松看見他烏黑如洗的眸子裏,像是搖晃著深深淺淺的星光。像是他窮極一生也無可得的夢,巨大而破碎,卻美好得無可言。

 

 

 

 

03

挑在喧嚷的人群中坐下,おそ松向來不喜歡“寂靜與孤獨”的角落,相反地,他喜歡在擁擠的人流中作為這其中庸碌的一員。招呼來點了四罐啤酒,撬開了遞一瓶給カラ松。

“啊。……”カラ松張嘴卻發出一個單音,拖長後還是接下了おそ松的啤酒,通腸下肚。像是一場夢,像是在這冗長的一生中顏色鮮明的夢,他在這老舊的磁帶裏尋找到一張咿咿呀呀的唱片,卻甘之若飴。

おそ松右手撐住自己的腦袋,彎起眉眼笑起來,舉起杯,搖晃著未滿的酒杯,向他敬來。醇濃的香味飄散在夏日快要融化的空氣中,清悠悠的酒將他烏黑的眸子深深滌蕩。刺目的節能燈下映照著他虛弱蒼白的臉上因為乙醇而泛起的紅絲,將他的模樣鐫刻在破碎不全的清酒上。

“那麼,合作愉快,カラ松。”

カラ松分明看見他的肩膀在顫抖,看見他烏黑如洗的眼睛,裏面盛著無盡的光影。是光。在おそ松的身旁星星閃爍。那是多麼巨大的夢,承載著他的一切幻想與思念,漂泊和孤獨。那是多麼破碎的夢,一點點,一寸寸地堆積。而如今,カラ松卻清楚地明白,自己是一個瀕臨死亡的人了。他一寸一寸地死去了,這個世界也一寸一寸地死去了。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他耳邊刺耳地蕩開,久久地回繞。幾乎是毫無意識,カラ松將自己拆解成一個一個零散的部分,但是每一個零散的部件,卻都是喜歡著おそ松的。

“合作愉快,おそ松。”

他聽見自己如此說道。

——已經是死掉的人了。碩大無朋的自身與美麗而腐爛的世界,像是兩具冰冷的屍首,你拖著我,我墊著你,往下墜。

可那又如何呢,至少在他美麗而破碎的舊夢遺事中,有如此一個風流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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