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黎

陷在史同的大坑里。

[カラおそ]歲月長

*《歲月長》長兄松。

*kara→oso。 24話背景流水賬。雷慎。

 

 

 

《歲月長》

 

 

01

カラ松收到來自おそ松來信是仲夏的時候。恰巧醉得一塌糊塗。往信箱裏胡亂抓出來一封披著寡淡的紅色外衣的信封。

カラ松四下探頭望瞭望,確定不是哪個無聊鬼的惡作劇之後攜著信封踉蹌地走進家門。原本是想著拿回去就趕緊取出來胡亂讀了寫回信了事,因為大概這樣的顏色也只有トド松偶爾突發奇想會用。最頂也就是“昨天又差點想要跑回家,但是看見おそ松哥哥還一個人臥在二樓又回去了。接著度過了很害怕的一個晚上。”而後カラ松就會例行公事一般地唰唰飛筆回信,“別管おそ松了,最好還是讓他自己清淨會更好。”之類的勸慰的話,連自己都敷衍不過去的。

但是カラ松卻一沾著枕頭就蒙頭大睡了。說是睡著,不如說是醒著。在喝酒的時候明明看見了おそ松,稍微側一側身子就能打個招呼,問問近期的情況,カラ松卻大腦當機地選擇了轉而尋找一個角落裏的位置,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灌了多少酒,總之再抬起頭來的時候おそ松已經不見了。回家之後カラ松有反復回憶,但是已經記不起來了。只是單單記得,明明是一樣的眼睛,おそ松的卻特別好看。おそ松大概不喜歡被用“漂亮”這個詞來形容,於是カラ松在反復說服了自己之後還是用了“好看”。

總之還是抽空回家去吧。カラ松在迷迷糊糊中定下一個遙遠的決定。

 

 

早上被鬧鐘吵起來的カラ松充分地利用了早餐時間把信給讀完。當他清早爬起,再次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它正安安穩穩地被自己露出來的手壓著。順手抓過來之後,才發現是非常耀眼的紅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睡意闌珊的自己被陽光催化的原因。儘管カラ松不敢於面對自己內心一直在叫囂的“おそ松”的強烈的欲望,卻在眯眼看清來件人的時候,這樣搖搖晃晃的心裏防線是徹底崩塌了。

確實是おそ松。カラ松抑制不住地嗚咽起來,叼著的麵包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他本來想彎下腰撿起來,卻發現自己不自覺地全身都在顫抖。他想跳起來,他想歡呼,他想繞著豆丁太的房子跑十圈,回過神的カラ松卻只是興奮得全身顫抖而已。這是一年多以來,おそ松第一次給他寫信。カラ松小心翼翼地撕開封得並不嚴實的信封,一張單薄的信紙就掉落了下來,飄忽了一段落在了窗邊陽光照進來的地方。

這時他才發覺早晨的時間已經被浪費了大半,再磨蹭下去又會因為遲到被扣工資的。カラ松飛快地撿起信紙,呼呼地跑向車站。早晨的空氣拂面吹來,他吸吮著一杯豆丁太燒好的豆漿,走進車站卻被擁堵的人群不斷擠來擠去,差不多快要變形。

カラ松在人群中躥了出來,將信塞成一團丟進了自己的包裏。

 

 

02

“所以,想請一天的假去看望父母!請多諒解!”カラ松儘量地彎下腰去鞠躬,背卻因為不適應而疼得厲害。分明是想去看おそ松了,卻找著去看望生病的父母的理由。總不能說,因為太想念自己的哥哥,想要去看看自己的neet哥哥了。

上司翹著二郎腿點上一支煙,閱讀著手上的文件。吐出好幾個氤氳的煙圈之後才慢慢地開口說著,“你是松野カラ松?明明是什麼事都做不好的人,為什麼想要得到假期呢?父母生病這種理由,不要總是千篇一律地這樣用啊。”燃了一半的煙被甩到透亮的煙灰缸裏,煙灰順著窗邊漏進來的陽光灑在カラ松的褲子上,火星在煙灰缸裏悄悄地燃燒著,像是一面勝利的旗幟。“不過,這樣做事總會傳出去說我人品不好吧?如果有聽到的話,就趕快滾蛋。”大概是因為不耐煩,上司再次摁滅了煙頭,下顎微抬。

幸而カラ松鞠躬時是虔誠地閉著眼的,否則怕是要娘們一樣地哭出來。木木然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形式性地向周邊同事道了早安,卻不能夠微笑了。他心底是大感慚愧,畢竟是演藝部出身的自己。カラ松繼續了手頭上的工作,面前的電腦屏幕發著光,映在他臉上,為每一塊陰影塗上痕跡。

カラ松始終覺得,自己身體中是藏著五個兄弟的。看著電腦的時候,他會覺得自己和トド松相差無幾;照料路邊小貓的時候,他會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年前的一松;但是被上司批評卻相賠笑臉的時候,他會覺得自己一定是チョロ松,只不過出世早了幾秒;被同事邀請打野球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揚起和十四松一樣的笑容。

おそ松卻是他始終不能夠企及的一塊禁地。不論カラ松多拼命,也無法趕上的一個目標。所以他一直覺得おそ松是很厲害的人,需要自己特別、特別努力才能夠趕上。

想到おそ松,カラ松從自己的包裏取出那張揉皺了的信紙,鋪開在桌上,準備飛快地讀完,安撫自己的情緒後再繼續工作。後面卻有人取走了他的信。

カラ松回頭,看見是他的上司。於是想微笑卻也不敢微笑,很尷尬地扳起嘴角,極其小聲地說著,“對不起,可以把信還給我嗎?”

“カラ松——你離開家的這一年都沒有給我寫過信。難道在外面工作就忘記了我嗎,我很寂寞的。”上司抬高了聲線念起來,在旁人聽來,無疑是一封被遺留在家的夫人的書信。“如果能回來就趕緊回來吧,我很想見你一面的。”上司揚手將紙四碎,怪著聲音說著,“真羡慕カラ松有一個這麼有文采又喜歡你的妻子。”

カラ松安靜地坐在轉椅上,沒有回話。直到上司越走越遠之後,也沒有移動。他想彎腰去撿那封一年一封的來信,卻覺得自己仿佛是一隻任人宰割毫無尊嚴的綿羊。カラ松需要選擇,面子和尊嚴,おそ松和已經知曉內容的信。

他彎腰一點一點拾起信的碎片。

 

 

03

在完成工作並得到上司允許的時候,已經是三個月以後了。カラ松已經跟個陀螺一樣忙裏忙外忙了三個月,才得到了批准去照顧生病的父母。

カラ松在衣櫃裏翻找起來,想要找到已經壓箱底的那件藍色連帽衫。他逐漸開始回想起來,おそ松一直都是穿著他自己的那件大紅色的連帽衫,很少穿其他衣服。在回憶裏面快速搜索了之後,カラ松居然有些安慰的滿足感。離家之前他和おそ松關係一直都挺好,甚至在チョロ松離開的前一個星期,おそ松和他還互相交換了衣服一天,似乎理所應當,即使交換了衣服,大家也會很容易地區分出來,他是カラ松。

心情欣喜地找到了那件連帽衫,カラ松一骨碌地套上。寬大了很多,感覺——完全就大了一碼吧!カラ松突然癡癡地笑起來,車票他買的是今天晚上的,但是他恨不得、恨不得現在就立刻飛到家裏面去,儘管在外面獨自一人的生活也已經習慣了許多。

搭上車之後的カラ松並沒有呼呼大睡,他一直都是有事做的。再次做賊一般四下望瞭望,確認沒有認識的人之後,他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堆白紙的碎片和一卷透明膠。決定好一定要在到達家裏之前把信修補好,カラ松認真地開始一點一點地拼接。

大概那個時候是幾點鐘,カラ松也記不太清楚。只是車裏面昏暗到需要開燈,略顯老舊的燈光打在信紙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仿佛是カラ松最初打開信的時候,那封信不經意掉在窗戶下的陽光裏一樣。

等到カラ松粘貼好的時候,已經接近下車了。但是他仍然坐在位子上,盯著信紙,最後一段是上司沒有念到的,大概這也是上司說おそ松有文采的原因,其實一定是在哪個網站上面抄下來的吧,カラ松捏著信紙,走下車後朝著家裏小跑過去。

已經走過二十多年的路,カラ松走著卻意外地生疏,仿佛只是軀體上的意願,靈魂卻被禁錮在哪個庭院裏了。他推門進家,被踉蹌爬來的一個孩子抱住。

トド子從臥室裏捏著奶瓶走來,定睛看清了他才慌忙說到,“啊——お……カラ松!晚上好,好久不見。”カラ松習慣性卻僵硬地彎起眉眼,正準備回答,卻聽見門口跌撞走來的腳步。

他幾乎可以立刻肯定那就是おそ松。但是他卻雙腿癱軟,半跪在地上起身不得。是不是已經失去了和他相擁的資格了呢,他不知道。唯一讓他看清世界的不是現實,而是おそ松。

カラ松強硬地站起身來,卻發現自己在下意識地顫抖。如同接到おそ松的來信的時候,他的興奮,他的恐懼,都化作強烈的不斷的顫抖。カラ松狠狠地將自己的頭埋在胸口,以一種極其卑微——甚至在上司面前都沒有覺得自己如此渺小的姿勢,透過三個月也沒有足夠時間修理,而顯得已經有些過長的劉海看著搖晃的おそ松,開口說著,“おそ松哥哥,我想懂你。我想要懂你。”

カラ松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儘管努力保持著平靜,尾音卻仍然在顫抖。儘管他努力克制著眼淚,可是眼淚卻順著下顎不斷地流出。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流淚,更不可能是在おそ松面前流淚。以前他總以為,おそ松在的地方,就是有安定感的地方。

現在這樣的感覺卻在一點一點地坍塌。

 

04

“カラ松?”おそ松的語氣五味雜陳,似乎驚疑著カラ松的到來,“你說你要懂我?”

おそ松一步深一步淺地踏在軟綿綿的木地板上,向著カラ松走來,以一種極其強硬的姿態,捏住他的下巴,讓他正視著自己。已經在無意識中淚流滿面的自己。

“那你看看我啊……仔細看看我,把我揉碎了看。骨頭是貪婪,毛孔是笨拙,血液是卑微,肉身是盲目。還有五臟六腑的不甘心和佔有欲,都是不好的。”おそ松將頭埋在カラ松的胸口,呼吸著,在濕悶的氣息中含糊不清地向他說著。

トド子驚異于自己的平靜。或許是在朝夕相處的生活當中,或許是女人的第六感,她也許早就明白おそ松從來沒有喜歡過她。也許喜歡過,但是也只是過去式罷了。但是沒有什麼關係,她和他只是同樣被現實的擔子壓迫的人,只是同樣需要解脫的人,同病相憐以相互取暖罷了。

おそ松突然微笑起來,カラ松卻一陣心悸。他固然喜歡,喜歡おそ松的眼睛,那樣的眼睛是一笑就會蕩漾起無數美好的東西來的,仿佛所有星光晨曦都被攬在其中一般。

“但是你把它們合起來,合成一個我,你再看,是愛你的。”おそ松將微笑收回,傾身在カラ松的懷裏。

适才カラ松的心悸,對於自己對自己哥哥扭曲的佔有欲的心悸卻坦然地消失了。他突然想起許久以前,自己還在演藝部的時候,有一個中國女孩曾經對他說過一句話,只是他太笨拙,和おそ松分享了,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之後女孩已經回國了。“忍把千金酬一笑?畢竟相思,不似相逢好。”

他俯身吻上おそ松的額頭,或許是酒精的作用,或許是發燒,一股甜膩的味道在他嘴中蔓延開來。

 

05

カラ松回去工作之後,重新把おそ松給他的信的最後一段抄了一遍,他幾乎閉眼就能夠想起那天おそ松的模樣,仿佛是站在懸崖的邊緣。

同樣閉眼想起的,還有最後一段的話。

“愚鈍與敏感,散漫與克制。肥大自我與無欲無求,沉默失語與過分喧囂,愛自由與規劃人生,然而哪一方面都沒做好,所以我打算過短命的人生了。”

カラ松沒有おそ松的閒情玩這些文字遊戲,所以每當他想起這段話的時候,唯一浮現出的想法就是,“一定會讓おそ松好好活下去的。”在略微躊躇之後補上,“和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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