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黎

陷在史同的大坑里。

[全职] [叶莫]蓝鲸/一发完结

#ooc预警,小学生文笔注意。

#be,梗取自@釉色大帅比 在设定上有点改变请见谅qwq

#准备好了?那么开始吧。

他向来是为人称道地不染世事,不近红尘。游历着漂泊而过的山山水水,脚步却从未停下。

他摆动着海底最巨大的身影,任鱼虾在身侧缓悠悠地穿行,也任疲惫的海鸥停在他的背脊。他拥有太多太多的际遇,却从没有人听他诉说他所经历的事情。

他见过许多仙境般的美景,一如梦境中的模样。只是很是奇怪,在每一个梦中都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在向他招手,嘴角似乎还挂着微微扬起的弧度。他从记忆里搜寻那人的名姓,却无所适从。

父亲曾极力挽留他在那个狭小的人鱼王国好好地当一个万人尊敬的王,却被他淡淡摇头否定,转身踏上旅途。也许这就是他的宿命,不断地游历,也见过许多花样繁华的丝绸,每一段,他都细细抚摸,小心地缠在自己的尾脊。

每每是他经过的地方,总会留下丝绸轻轻摇摆的水波和某几个幻化作人鱼的少女痴痴地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念叨着他的名字:“莫凡……”而他从未回头,甚至他眼里根本没有过她们。他只愿做一只海中的孤雁,傲气满怀地活在尘世之上。

莫凡更希望着能过遇见更多如同伊甸般的美景。他爱着地中海天晴时的辽阔美丽,也喜欢万丈高空长鸣的鹰,还爱肚皮下红得眼里的红色水藻。

奈何海中平静,奈何他性情太冷清。无人听他诉说,他亦觉着他不需要。

直到那天被从还算比较深的海中捞出来。原本体积很是庞大的他,居然被一个面容只是少年,却叼着烟十分不驯的人给捞起来了。用的依然是渔民经常洒下的大网,而这次他居然毫无知觉。他愤恨地咬牙,狠狠地瞪着那个人,咧了咧嘴,仿佛是在示意“再动就把你吃了”的模样,那人却毫无自觉地将他放在陆上。

等他念完咒语,一定要狠狠地将这个人吓一跳,一定要狠狠地将这个人揍一顿。莫凡在心中嘟囔着清晰的咒语,尽管很久没有用过,但因为父亲经常教导的原因,他也熟记于心了。

砰——

四散的烟雾让他有点难受地咳嗽了几声,伸手毫无作用地拍着身旁的雾气,丝毫不见退散。莫凡抬步走向那个依旧叼着烟面不改色的少年,心下却笑得猖狂:怕是这人已经吓傻了。莫凡以从前父亲教给他的王家特有的步伐迈向那人,深黑的眸子紧盯着那人的模样。

嘴角斜叼着一根烟,这倒让他的脸在吞云吐雾里模糊不清,但身形却是懒散地弓着腰,一点也没有方才把他拉上来很是费力地模样,一只手揣在裤子的兜里,另一只手握住烟。他的手很漂亮,指节分明,白皙又不失男子气概。牛仔裤上染着似有似无的灰尘,乱七八糟毫无逻辑,在右脚的小腿上却系着一根白色的丝绸,红色艳丽的花开在那上面仿佛是要钻出丝绸开出芬芳似的,很是逼真。

是块好东西。莫凡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唇角,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双手在胸前飞快地结印。透过已经不远的距离能够看清他的相貌,是一张不失风采的面孔,黑发黑瞳,弯弯的眉角透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

莫凡闷哼一声,让你嘲讽,一会儿你就没了嘲讽的劲儿了。思绪飘得有些远,连眼前的人怎样就抓住了他的右手手腕都没有看清楚。

只知那动作快得异常,没有留给莫凡任何反应的余地。莫凡愣在原地,明明只差双手合十这最后一个动作,那人却很不要脸地掐断了。

“还真以为哥那么弱小啊,非要站到哥面前来。”那人好像不满地撇着嘴,眉头也似纠结成了线团,“没看见哥的丝绸吗,那是王室的啊?你这人鱼被哥捡到了应该庆幸才是啊,还想杀了哥,哎哟,真不知道哥这张脸长得就怎么有杀气了。”

有,哪里都有!莫凡气愤地鼓起腮帮子,转过头去不看着他的面容——天知道他看见那张脸是多想杀了他!虽然,他的声音却是十分温柔的,温柔得有一种莫凡想被埋没在里面的感觉。莫凡狠狠地在内心给了自己一个暴栗:这样的人怎么会温柔啊!

那人却将那张有些虚胖的脸凑了过来,在离莫凡很近的地方停下,就差脸上没写着“疑惑”两个大字了:“咦?你不会真没看出来哥是谁吧?哥可是叶修啊。”

叶修?莫凡这下倒是犯了迷糊,莫非是以前的老熟人?可向来他身边没有什么同伴。有的只是父母那一级的长辈罢了。他努力在脑中搜索着这个名字,到最后无力地放弃了。没有,什么也没有。他的记忆几乎已经被山水填满。

“唉你不会是哑巴吧?”叶修几乎已经一脸绝望地单手将他提到了海边,黑色的瞳仁同情地盯着那双深得没有底的眼睛。莫凡心中本应该是庆幸着马上要离开他了,却不知为什么被不舍牢牢地抓住了心。

就在叶修松手的前一秒钟,莫凡抽动了一下嘴角,平静地开口,却无法掩饰好久没有说话的事实,声线十分生涩:“……不是。”

面对隔了很久才得到的答案,叶修也是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而右手却不自觉地早已先心一步重新抓住莫凡已经印着淡淡红印的右手手腕。叶修顺手似的将莫凡塞进水中,嘴角笑意越发浓厚:“怎么?那哥养着你成不?”

莫凡本淹在海水中,差点此生以来第一次吃水。他很快地从水里冒了出来,恶狠狠地瞪着叶修,如同他方才遇见叶修的模样——要将他给吃了的模样。见叶修仍然微笑着等待回应,莫凡狠下心从牙缝里憋出一个字:“不。”

叶修耸了耸肩,微微皱起眉,好像是在思索着怎样处置他。莫凡有点怨恨自己的四肢,不听使唤似的不离开这个地方。莫凡听父亲说过,身体是跟随心的,若是真的这样,那么,他的心岂不是……也是想要留在这里的?

莫凡将手覆在左胸心跳的地方,那里扑通扑通地跳得很是异常,脸上居然微微有些燥热。他从来不信那些小姑娘口中所说的一见钟情,也从不信儿时巫婆对他父亲所说他命中注定会遇见一个羁绊的男子。

不,就算是这样,也绝对不是叶修。

也……不可能是叶修。他是陆上的王子,而他是漂游四方的海中的孤雁,即使动情,也不能相交。他注定要离开这里,他们间注定是陆与海的遥远距离。莫凡轻轻地将头埋在水中不愿去看那张直到现在有些令他发昏的脸。

叶修站起身,拉起莫凡的手,微微笑着:“走吧,我和你一起去游历。”

“你知道……我是谁?”莫凡抬眼却不敢望着叶修,视线只得在他的鞋尖游走。

叶修笑弯了眼。

“不知道,不过看你的鳞片应该是西海那边的,哥这里的这片海域可是南海。行了,快变回鱼,哥也急着想看看风景呢。”

莫凡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思考着同意与否。略略思索,他还是默念咒语变回了那巨大的鲸。

叶修将右腿的白色丝绸系在莫凡的尾脊,说是当作他给他的见面礼。

他与他走了许多地方。莫凡在叶修的指引下去了一个又一个他从没有听过的地方,他从未见过那样繁盛的地方,从未听过那样喧闹的声音,从未见过那样丰富的生灵,也从未有过和别人在一起时的滚烫而躁动的心情。

所以当叶修在他背脊沉沉睡去的时候,他也从未觉得海中如此安静。

莫凡是王族的血统,却生了一张不好看的背脊。他曾鼓起勇气问叶修,是不是很嫌弃自己荒丘一般的背脊?叶修笑着说,不像荒丘,像是我的整个宇宙。

叶修站在他的背脊,与太阳挥手道早安,与海鸥问候家长里短。莫凡记得叶修任何一个微笑的弧度,记得他每一次对他说的所见所闻。

听说叶修有个双胞胎弟弟,叫作叶秋,总是被叶修欺负着,有时在赶路时听着叶修的唠嗑,莫凡居然也会憋不住笑地噗嗤几声。

莫凡总记得那天夜晚他们遇见了很大的风浪,浪花拍打着撕咬着他的身体,他慌忙游上岸边,却还是满身伤痕。叶修却轻轻抚摸过他所有风浪冲撞出的丑陋伤口,在月色下莫凡居然觉得这样的叶修,眼中有几分心疼。

莫凡呆呆地望着他的眸子,总是觉得,他眼中仿佛有一切的春秋冬夏,胜过他看过的一切山川河流。

一切,直到那日一个与叶修近乎同样长相却毫不同气质的少年出现——叶秋。

莫凡时至今日,就算是好几千年的现在,也记得叶秋当时气势汹汹的模样。他身后是铁马金戈,战马啸鸣,士气高昂。

“这一战必拿下大王子,人在王在,生命为注。”

叶秋没有丝毫动容,从容地指挥着军队。莫凡本就是漂游惯的性子,又哪里懂得躲藏。慌乱地游走,埋没在水底,却被又一发炮弹狠狠地砸在了尾脊。血很快从尾巴蔓延开来,染红着海面。他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去,没有意识,只是一片昏暗。他拼命睁开眼想要看清叶修是否已经安全,却无力。

白色的丝绸缓缓地漂浮在水面,被血染得一丝不剩地红,艳红的花近乎被埋没。

莫凡拼命所见到的最后一幕,便是叶秋用押扣犯人的手链扣住叶修那双漂亮的手,离开了这篇殷红。

他闭上了眼,已经知晓自己无能为力。

曾经以为自己的肩头是多么地宽厚,足以撑起海底那座烟雨琼楼。而在他到来之后,自己的肩膀显得如此清瘦,毫无风采。

我想给你能够奔跑的彼岸,让你当我岸中的王子。

莫凡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无助,是在清醒后却无能找到白色丝绸的那一刻。他瘫软在岸边,很是费力地想要爬上岸。

就这样,死去吧。

他近乎空洞的眼,却埋不住某个放浪的笑容。

即使是在回忆里,他也有他。

莫凡摆了摆尾,朝着西北游去。

——让莫凡父亲最头疼的事,就是莫凡当上王子后已有几千年,却从来都不看一眼别人递交的情书。

可奇怪的是,他的儿子总是在梦深的时候念着三千年前已经被处死的陆上王子的名字。

“叶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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