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黎

陷在史同的大坑里。

[全职] [叶莫]醉翁之意(一)

ooc,大概这次不会是清水了吧(/・ω・\)

主cp叶莫,微莫all。

能接受吗?那就开始吧。

 

壹。

深秋。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十四年,记忆里那个叫父亲的人给他留下的是连背影都模糊的记忆,而母亲,则是丝毫没有痕迹地永远滞留在了他降世以后的第三个月,而他确实记得并且存在的,便是身后这个女子,他的养母。

今日是他与父亲相见的日子,他从日本已经摇摇晃晃坐了好久的船,眼前都有些眩晕,却快到了,但不知为什么,丝毫没有开心的流露,甚至他居然打颤地有些后怕——后怕?吗,没发生的事又何来后怕?他在昏昏暗暗中来到眼前的大院。

深宅大院,朱红门扉,豪华厅堂,雕花古窗。此时的他却不知,如此富丽堂皇的家,却承载了太多人情冷暖,世事炎凉。他抬步越开对他来说有些高的门槛,下一秒被一个雄壮的男人紧紧地拥住。男人将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他的肩膀有些不自在地被染湿了一大片,却又不敢做太大的动作,免被误会成不孝或是不通情理。

男人的声音在呢喃的时候过分地不清不楚,可他却努力地将两个字听得十分明白。是他的姓名,亦是他的母亲唯一为他留下的东西。

“莫凡。”

莫凡,莫凡。怕是因了自己太过平凡,无法将儿子送去遥远的未来,失望与自责,痛恨与期望,像是被撕扯的线团,混在一潭,织成黑暗的网,将她最后的生命扑灭。

也许是长期的欺凌所致,他变得沉默寡言,性格孤僻。不与同龄的孩子玩闹,也不爬上树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本领。他每一次的外出,不用启齿也令家人明白是去借阅书籍。只有在书中,他的情思才会滔滔不绝,无边无际。他可以肆意地将自己埋进书籍之中,可现实却不费丝毫力气将他拎出。

即使在某次他额头烫得让人碰一下就害怕的时候,也被家人弃在柴草间,气若游丝,却无人问津。也许是注定了命不该绝,他在苏醒以后便妄自逃离这个刻薄狠毒的家。

雨水打在他肩上是刺骨的冷冽,他明白刚刚痊愈的身体经不住这样的折磨,缩了缩身子,在雨帘里隐隐约约看见前方的小山坡上有一座寺庙——就那样孤独,清高地矗立在那里,丝毫不为风雨,不为世事所动。

在他最彷徨无助的时候,他走进了寺庙。

悠远的钟声将他生生唤醒,他从沉浸的思想中脱离。跪在蒲团上,抬眼望佛,却不乞求度化。黑得纯净的眸子是一个令人痴醉的深渊,装载了太多迷离,和孩子的懵懂。他不明白是自己尘缘未了,只知道自己蠢蠢欲动的心还在向往着外面的世界。他不甘于青灯古寺,不甘于悠远钟声。

他离开,一如他来时的平静。甚至没有挥一挥衣袖,他就踏出佛门,愿走进他想象的世界。奈何他与家的缘分未尽,几经辗转,他又回到这里。那时父亲的家业已经慢慢地衰落,渐渐走向衰亡的结局。盛极必衰,水满则溢。他头一次从生活中悟到了道理。

他仍然固执地守着这座樱花含苞待放的城池,守着春天。借着与朋友求学的理由,荒唐可笑地避过了随家回到上海的行程。朋友?何来朋友,他是连路人都不会给予回头的人,又怎么能奢望有人驻足在他身边?

可笑,那一天居然就这样来了。

他伫立在桥上,望着春天安静绚烂的樱花。白粉色的花瓣被风刮起更显娇弱,在摇曳中不舍地别离了身边的同伴掉落在他的肩头。他小心地将这瓣樱花放在手心,视若珍宝地看着它,就像是在看着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这有什么好看的,你要,哥可以给你摘一箩筐。”旁边的人叼着与年龄既不相称的烟斗,吐字却很是清晰,虚胖的脸露出得意洋洋地表情,眉毛翘得老高,可语气中却听不出他半分的骄傲,相反是可怕的平静。

莫凡并没有搭理他,甚至连头都不愿意转去,依旧以柔和的目光盯着那瓣樱花娇嫩的身姿,像是要看穿它一般。

哗——

突然在他的上空飘落了许许多多的樱花,像是下起绵绵小雨一般,又夹杂着香气绵绵的气息。他吃惊地瞪大了乌黑的眸子,久久地看着这场樱花雨下落直到完结。他见过樱花纷纷扬扬下落的场景,也见过比这繁盛得多的美丽画面,可并没有一场樱花雨是为他而下的。

这是他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那个叼烟斗的少年嘿嘿地笑着,从树枝上跃了下来:“怎么样,漂亮吧?哥名儿叫叶修,小伙子你呢?”分明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龄,却叫他小伙子。莫凡在心里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波澜不惊地开口:“莫凡。”

“莫凡你声音有点哑,用不用哥帮你沏茶啊。”叶修似乎是以一种看待小孩子的眼光看着他,他顿时恼了,气呼呼地说不用。叶修笑着戳了戳他鼓起的腮帮子,平淡地说:“真是可爱啊。”

莫凡的平淡与叶修的平淡是向来不相同的。莫凡是超乎世事的平淡,而叶修则是坠入尘网的平淡。

即使是这样,也没有阻止他们原是平行线的生活相交。

叶修隔三两天就会来找莫凡,不要脸地说什么既然你家就你一个人干脆过来一起呗,你家还这么小。莫凡完全没有理会他的建议,转身就准备将门砰地关上,叶修却以比他大上很多的力气挡住了门,硬生生地将自己塞进了莫凡的屋子。

“你家还真是小啊。”说着啧啧了两声的叶修呼出几个烟圈,呛得莫凡咳得几乎要流泪。叶修转头勾起了嘴角:“哦,你不喜欢烟味啊,那我不抽烟了。”他放下烟斗,将手伏在莫凡的背上轻轻拍着。

莫凡眼眶有点酸涩,是他有些意外的。

因为他明白烟是多么难戒,因为他明白朋友是多么来之不易。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太好了。他微微垂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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